第46章 罪恶的根源

圣克鲁斯城从那黎明中醒来,但这座雷瑟国的王都却没有了往日的庄严、平静。战争的火苗虽然远在亚细亚平原,还没有蔓延到这里,但圣克鲁斯王都的居民们都已听到了战争爆发的消息,他们虽然还不太清楚这场战争的起因,但战争本身对人民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大陆的人类在经历过七年圣战那一场浩劫之后,在人们的内心深处,对于战争有着无比的恐惧。因此战争的消息一传到圣克鲁斯城,立刻引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同时也引发了物价上涨等各种负面影响。

圣克鲁斯王宫也盖上了一阴霾的面纱,在那代表着雷瑟王室最高权位的金狮子王宫大殿内,雷瑟王国的大宰相马尔道夫就伫立在那代表着致高王权的宝座旁,他虽然不要堂而皇之地坐在王座上,但目前他实质上就是掌控雷瑟王国王权的人。

马尔道夫的脸色显得十分平静,洁西娅军在圣凡多城击溃红衣军团的消息虽然令他有一丝震惊,但并没有让这位奸雄一般的人物显得过于慌乱。其实他现在大权在握,并没有将洁西娅这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公主和那些拉尔夫大公的残党放在眼里,虽然北方军团的克拉姆尼大公手中的军权仍是他心中的一大隐患,但他老早定下了对付北方军团的计谋,而且有着艾辛本教这一强大的合着伙伴,这使得他有了十万分的自信,从他嘴角不时泛起的微笑表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王座台阶下的红地毯上,单膝下跪着一个人,那人正是王室禁卫骑士团团长迪亚特。迪亚特微低着头,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却带着一丝疑惑与矛盾。拉尔夫大公真的谋逆了吗?洁西娅公主为什么要起兵作乱?

“迪亚特,你记住洁西娅的公主之名已经被陛下废除了,现在她和拉尔夫手下的余孽竟然公然作乱。他们全是不可饶恕的叛军!”马尔道夫的说话打断了迪亚特的思考,他抬起头来,见到马尔道夫以雷瑟王一般的口吻对自己下命令道,“迪亚特,我现在传送陛下的王命,将你提申为平原骑士团的团长。陛下命你率领平原骑士团的大军将所有的叛军一举剿灭!”

平原骑士团是雷瑟王国战斗力最强的骑士团,闻名于整个欧亚罗大陆。平原骑士团团长一职便是雷瑟王国所有骑士最高荣誉的象征。雷瑟王国最著名的“火云骑士”罗纳迪尔就曾担任过平原骑士团长一职。

如今,迪亚特被马尔道夫以雷瑟王绯亚洛特十四世的名义提升为平原骑士团长,迪亚特的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惊喜之色,但在兴奋之余,迪亚特的心里更加清楚,自己接受了这一任命,意味着自己便将领部队去和雷瑟王国的同胞作战,这并不是他所愿做的。

沉默了半晌,迪亚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大宰相大人,属下的能力与威望都还不足以胜任平原骑士团长一职。”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据属下所知,关于作乱的叛军,是公主殿下领导的,宰相大人,我想这其中会不会是……”

“迪亚特!”马尔道夫打断了迪亚特的话,然后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要你明白一点,你记住洁西娅的公主之名已经被陛下废除了,她竟敢带同拉尔夫手下的余孽竟然公然作乱。讨伐叛军,这一切都是国王陛下的旨意!”

迪亚特蓦地怔住了,在马尔道夫口说说出“国王陛下的旨意。”这句话时,他原来想要讲的一番话都被迫吞回了肚中。因为作为一名雷瑟王国的骑士,最根本的原则就是忠于王室,所以他必须要服从陛下的旨意。于是又经过了一阵沉默之后,迪亚特的张口,生硬地吐出了四个字:“微臣领命!”

马尔道夫的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迪亚特,陛下和我都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我雷瑟王国最忠心的臣子。为了褒奖你的忠心。陛下让我授予你一枚紫金勋章。”

马尔道夫的话一说罢,大殿外已走进来了两名礼仪官,其中一个手中托着一块精致的木盘,盘中呈放着一枚雕刻着七只燕子的勋章。那便是代表雷瑟王国最高荣誉的紫金勋章。在雷瑟王国当朝,国王绯亚洛特十四世只颁发过两枚紫金勋章。一枚给了拉尔夫大公,另一枚给了克拉姆尼大公,就连曾代表雷瑟王国在三年前的五国骑士大会上夺魁的“红云骑士”罗纳迪尔也没能得到这一殊荣,可想而知,这紫金勋章代表了多么高贵的荣誉。

迪亚特抬头见到那金灿灿的七只燕子,顿时显得受宠若惊,而马尔道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一切都像他所预计的一样。这一枚小小的勋章将会将忠心王室的迪亚特牢牢地套住。只听他开口说道:“呵呵,迪亚特,快将陛下的这一宏宠佩戴在胸口吧。我相信它会助你在剿来叛军的战斗中大获全胜的。”

迪亚特神情木纳地让礼仪官将紫金勋章佩在了胸前,过了许久他才迟钝地开口谢礼道:“多谢陛下的恩典!”

马尔道夫挥退了礼仪官后说道:“迪亚特,稍后我会签属一道任命书,那样就正式成为平原骑士团长了。为了这次巢灭叛军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我会将皮雷斯任命为你的副将,让他好好辅助你。我希望你和他通力合作,以完成任务。不要令陛下和我失望。”

“宰相大人……”

迪亚特微微一愕,身为同僚,他很了解与皮雷斯的为人,此人最爱溜须拍马,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非常平庸。他现任宪兵总参谋长一职已经很不称职了。而马尔道夫竟还将他任命为平原骑士的副团长。这让迪亚特大感异议。他本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抬头见到马尔道夫那不可抗拒的眼神,立即想起了“这是陛下的旨意。”这句话来,于是他只好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好了,迪亚特,你现在可以下去休息,准备出兵的事宜。三天后就出发吧!”

“属下告退……”

迪亚特离开后不久,一名三十来岁的骑士来到了大殿内,此人身形高大,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这明显是长期沉迷于酒色奢华的生活所造成的。而这人正是雷瑟王的宪兵总参谋长——皮雷斯。

皮雷斯也是由马尔道夫一手提拔上高位的人物。他一走进大殿,他是毕恭毕敬地向马尔道夫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宰相大人!”

“皮雷斯,你知道本相为什么要提升你做平原骑士团的副团长吗?”

皮雷斯稍稍一愣,虽然升官发财对他来说是件美事,但其实他并不很清楚自己被提升的原因,不过一个惯是拍马、奉承的高手随口回答道:“属下并不知道宰相大人为何要一再提拔属下,属下只知道应该对陛下尽忠。嘿!当然也要为宰相大人效忠。宰相大人就仿佛是我雷瑟王国的明珠,属下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足报答宰相大人的知遇之恩……”

“皮雷斯,你的回答令我很满意。不过你的废话就说到这里吧。”马尔道夫微笑着听完皮雷斯一长串马屁之后,冷冷地说道,“本相叫你来,是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待给你!”

皮雷斯信誓旦旦地说道:“宰相大人请下令吧。不管您有何吩咐,属下一定会竭力完成的!”

“皮雷斯,本相任命你做迪亚特的副将,除了剿灭叛军之外,更重要的是让你监视迪亚特的一举一动。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国王陛下的颁下的密旨。如果迪亚特有所不轨,你就立刻干掉他,取得兵权!”马尔道夫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冷的杀机。

“宰相大人,这,这个……”

皮雷斯大感惊讶,他没能像刚才那么爽快地回答,这并非是他不愿照马尔道夫的所说的做,而是他自问没有那个能力。皮雷斯虽然平庸,但他终究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要他干掉当朝公认的实力最强的骑士迪亚特,可不像马尔道夫口中说的那么容易。

这时,马尔道夫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有能力的迪亚特让他不能放心,然后能让他放心的如皮雷斯这样的走狗却又是没有能力的饭桶。不过他早有安排,只见他从长袍中取出了一枚紫金勋章,走下台阶交到了皮雷斯手中。

皮雷斯心知这代表最高荣誉的勋章,自然不会是要奖励给他的,但他却不知道马尔道夫的用意,于是一脸尴尬地望向马尔道夫。只见马尔道夫冷笑道:“将它放在石枚上。”

皮雷斯依言将紫金勋章扣在了大殿内的一根大石柱上,接着只见马尔道夫用手搓动手中的短枚上的猫眼宝石,中口念了一句咒语。

“轰!”

突然间,一场出乎皮雷斯意料的爆炸发生了。那爆炸的威力相当惊人,震得皮他连退了数步,险些没能站稳,当他从惊慌失措中定下神来后,才发现刚才那柱粗大而坚硬的大理石柱已被完全炸毁了。在大殿外站岗的卫后忽然听闻到巨大的响声,立刻冲了进来,只见到满地的碎石,清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都给我退下去吧!”马尔道夫挥退卫兵后,对皮雷斯说道:“我给了迪亚特一枚紫金勋章,同刚才那枚一样,上面被注入了爆裂魔法的咒纹。只要用这根法枚就能够发动咒语了。”马尔道夫将短枚交到了皮雷斯的手进而,接着冷笑着说道:“皮雷斯,你现在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嘿嘿!宰相大人,属下完全明白了。您请放心吧,一切就交给我了!”皮雷斯此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很好,如果你完成了陛下的密旨。陛下和本相都会重赏你的。”马尔道夫点头道,“好了,你下去吧,准备好一切,三天后跟迪亚行一起出发。”

“属下告退了。”

皮雷斯告退后,马尔道夫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他也慢步离开了大殿,没有随从侍官的陪伴,他独自一人往后宫走去。

在圣克鲁斯王宫西角落,穿过大花园的回廊,有一座精致而幽静的阁楼。雷瑟王国是现今欧亚罗大陆上最古龙的王国,因此圣克鲁斯王宫也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大约在两百年前,这座阁楼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个动人的故事,而在那场大火之后,雷瑟王国第九代国王因斯命工匠重建了这座阁楼,因斯这位伟大的国王为了怀念他挚爱的一名女子曾下旨不允许任何人再驻足这座阁楼。

这时候,马尔道夫已来到了阁楼前,在此处把守的卫兵早已被撤走了。马尔道夫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阁楼。此时,马尔道夫脸上的神情暖味,就仿佛一个工作了整天的皮匠工人,正准备回到自己温馨的家一样。

马尔道夫伸手推开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身着一套华贵的白色晚装,年约三十岁的美貌女子。这女子正是马尔道夫的妹妹,同时也是雷瑟王绯亚洛特十四世的宠妃。马尔道夫全是凭着她才能在雷瑟王国平步青云,独揽大权,她的名字叫做美茜蒂丝。

这位王妃为体力会独自居住在这阁楼之中?原来她和绯亚洛特十四世一样,也已经很久没有在王宫中露过面了。美茜蒂丝的眼中带着丝焦虑和不安的神色,但这并不有能影响她的美貌,在那明亮的烛光的映照下,她那一头黄金色的秀发显得格外耀眼,白晰胜雪的肌肤覆盖在那张秀丽的脸庞上,虽然已经过了女性最青春的年龄,但这位王妃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

“我亲爱的美茜蒂丝,你还好吗?”马尔道夫望着王妃的眼神中,除了兄妹之间的亲情外,更有一种恋人般的感情。

“噢!马尔道夫,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很想你。”美茜蒂丝望向自己哥哥的眼神也仿佛是见到了自己久别的爱人。

“美茜蒂丝,我必须得安排一些事。这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嘿!现在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我们可以永远都在一起了。”

马尔道夫说罢,走了上来,他轻轻搂住了自己的妹妹,低下头去,满怀深情地吻在了美茜蒂丝那娇艳的红唇上。然而美茜蒂丝竟不自觉地拥住了马尔道夫,以一种幸福的表情接受了这一切。原来这对兄妹之间竟有这样一段不伦之恋。

“亲爱的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美茜蒂丝掩不住激动地问道。马尔道夫微笑着回答道:“那是当然了。妹妹,你忘记了吗?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的。”

马尔道夫的目光落向了窗外,他的眼神飞闪,似乎回忆起了以往的岁月。他和美茜蒂丝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中,在很小的时候,他们所住的村子里发了生瘟疫,全村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他们的父母也不幸去逝。从此,马尔道夫就带着妹妹开始流离失所的生活。

几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让这一对年幼的兄弟吃尽了苦头。饥不果腹的时候,马尔道夫总是将仅食物留给自己的妹妹,衣不蔽体的时候,他们相拥睡在破屋中,用身体相互取暖。美茜蒂丝对自己的哥哥有着绝对的依恋,这也渐渐酝酿出了兄妹之间的畸情。

等到美茜蒂丝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出落的非常美丽,一个财主看上了美茜蒂丝,要强娶她为妾。十七岁的马尔道夫怒杀了那财主之后,带着妹妹逃亡到了圣克鲁斯城。迫于生活,兄弟俩又被迫卖身到一名贵族家中为奴。

马尔道夫天资聪慧,虽然他的身份低下,但身处到一个贵族家庭中,他偷听家教给贵族子弟上课,竟学到了上等的才学与魔法。同时他暗中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和妹妹都不再受穷受累,一定过上好日子。因此他从一个朴实的少年开始渐渐变有深沉而有心计。

马尔道夫很聪明地快抓住了一个机会,展现出自己的华才,受到了贵族的赏识,破格升任他做管家。兄弟妹两的生活逐渐好转了起来。但马尔道夫并不满足于此。在后来,在王室一次变革之下,马尔道夫又抓住了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家主,巧妙的占取了他的身家,并谋取了一官半职。

最后,马尔道夫又设计让自己的妹妹幸运地成为了王妃,而他自己凭着裙带关系和心机手段,很快扶摇直上,直至成为今日在雷瑟王国权倾朝野的大宰相。就这样,马尔道夫的野心在他平步青云的同时极度膨胀了起来。

马尔道夫从回忆中醒过来,他深信能有今天的一切,全凭的是他自己的能力,想到每一件事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于是乎自满的笑容又浮在了脸上,他低头又吻了吻自己的妹妹。

“噢!亲爱的哥哥。我爱你!”

美茜蒂丝带着幸福的笑容,又一次倒入了马尔道夫的怀中。但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使得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同时泛起了丝愧疚的神色。她想到的是她的丈夫绯亚洛特十四世。

美茜蒂丝虽然对比她大了近二十岁的绯亚洛特十四世并没有爱情,但这些年来,这位丈夫对她的恩宠与关爱可说是无微不致的。这让美茜蒂丝不得不心存一丝感激。于是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可是……陛下他,他怎么样了?你把他杀害了吗?”

“呵,妹妹,你放心吧。那老家伙还没死呢。我把他软禁在路易斯神殿。现在留着他的命,以后对我们还会有用的。”

美茜蒂丝听到绯亚洛特十四世还健在,不觉稍稍松下一口气来。而这时,从背后搂着美茜蒂丝的马尔道夫已伸手摸到了她的小腹上。在那宽松的衣袍下,她的小腹已是微微隆起了。原来这位王妃已经怀孕数月了,但那并不是绯亚洛特十四世的血脉,而是和亲兄乱伦的孽子。

马尔道夫柔声问道:“美茜蒂丝,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再过两三个月,他就该要出世了。”美茜蒂丝的眼神中本有的那股不安的眼色,在此时又加剧了,“亲爱的哥哥,我现在真的有些害怕……”

“呵呵,有什么好怕的。”马尔道夫冷笑道,“能够阻挠我们的人都已经被我一个个铲除了。虽然出现了一点计划之外的小意外,但绯亚洛特十四世的那个小贱种不会有什么作为的,我很快就能解决掉她!”马尔道夫说到这里,眼神口已泛起了杀机。

“洁西娅公主她……唉……”美茜蒂丝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哀怨地说道,“哥哥,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话,我们一起逃走,一起离开这里,那就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而现在为了我们自己,却去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我们犯下了罪恶,一定会遭到神灵的惩罚的……”

马尔道夫会颠覆雷瑟王国的计划就在是半年前,当他得知美茜蒂丝怀有身孕时展开的。当然,马尔道夫是肯定不会同美茜蒂丝私奔的,首先他放不下已拥有的权手,再者,如果雷瑟王至得知有这么一个孽种存在,即使他们兄妹俩逃到天涯海色,为了掩盖丑闻,雷瑟王室也绝不会放过他们的。因此马尔道夫只能先发制人,走上了谋反这条道路。

马尔道夫轻轻拍了拍美茜蒂丝的脸蛋,安慰着她说道:“好了,妹妹,别再想这些傻事了。一切都听我的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将孩子生下来。嘿!我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雷瑟王国的第十五世君王。”

马尔道夫讲到这里,他脸上已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任谁也想不到,引发雷瑟王国一场惨烈的内战的导火线,竟是一个未出生的婴孩。又或许人性中那无穷的欲望才是那一切罪恶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