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往邺城赶回去。但毕竟人多,寒天辰和水菡儿、小木子都还乘着马车,虽然也挑了一些小道走,但怎么样都比不上快马赶回邺城来的快。一直到了夜里。寒天辰一行人也方才过了第一个驿站几十里地,在官道附近的一个树林子里停了下来。
领头的侍卫调转马头过来请示:“皇上,我们要不要在这个林子里等到明日再上路?穿过这个林子能很快到邺城,但是现在已经秋末,野兽都在捕猎过冬,晚上走太危险了。”
寒天辰点了点头,赶了一天的路,他们三个在马车里倒是没有什么,外头的三十几个侍卫倒是已经开始疲累了。何况接下来还有一段路程,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一个人也顾不上三个人的安全。
小木子忙下了车,寒天辰也跳下了车伸手抱了水菡儿下车。水菡儿在车上颠簸了一整天,也有些不舒服了,但是之前答应了寒天辰不做他的拖油瓶,所以再难受她都没有吭声。还好总算停下来休息了,若是再过几里地,她大概就会在马车上吐出来了,现在她也算松了口气。
“没事吧。”方才在车上,水菡儿的脸色就一直不大好,寒天辰见她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要停下来休息,也就没有问。只是让她摘了脸上的人皮的面具,这样舒服些。现在仔细一看,水菡儿的整张脸白的像纸一样吓人。
“没事,一会儿喝点水就好。”水菡儿强撑着道。
小木子忙命人点起篝火,烧了些热水,众人就着热水吃了些干粮。
“皇上吃不吃地惯?”水菡儿喝了点热水好些了,开口问寒天辰。这些干粮虽算不上难吃,但是比起往日里吃的东西总是差了许多。
寒天辰笑着:“朕当年也是在战场上待过的,没有这么矜贵,倒是你,还行吗?”
水菡儿点点头,抬头看见天上有月亮,却看见月亮周围的乌云一片片的,隐隐有要盖住月亮的趋势,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好像要下雨了。”水菡儿慌忙道。寒天辰抬头看了看,的确像是快下雨的样子,忙令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可以避一避。
不一会儿就有人回来禀报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涧里发现了一个山洞。一行人马上点了几个火把,朝着那个山洞走去。小木子大概也是颠簸坏了,累的不行,在马车上歇着,水菡儿是实在不想再呆在马车里了,就和寒天辰缓步走着。
水菡儿走着忽然就觉得心里闷闷地一痛,抬头看月亮已经不见了踪影,忽然一阵风刮了起来,莫名地让水菡儿想到了月黑风高杀人夜。水菡儿自己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这样荒芜人烟的地方,何必自己吓自己。
哪知正这样想着,原本搂着水菡儿走着的寒天辰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将水菡儿揽到身后,周围的几个侍卫也都呈现出警惕的样子,将手中的刀剑都拔了出来,在暗淡的火把中却依然折射出了令人胆颤心惊的光芒。
“既已是月黑风高夜,众位又何必藏着不出来。总之是一战,但不如面对面来一场!”寒天辰朗声道。
寒天辰的声音才落下,呼呼的几声,周围就出现了二十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拦截当朝皇上!”一个侍卫出声道。小木子这时也醒了过来,却在寒天辰的眼神中只能待在马车上干着急。
那刺客竟然也不吭声,猛地就提剑冲了上来。这一下仿佛都得令一般,除去留下保护小木子的两个侍卫,和保护着寒天辰和水菡儿的八个侍卫,其余的人都冲上前和那些刺客缠斗起来。
但是那些刺客的武功显然要高过那些侍卫,不一会儿,刺客的人数已经和侍卫的人数相等了。寒天辰皱眉吩咐身边的几个侍卫保护好水菡儿,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飞身加入战局。
有了寒天辰的助力,那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显然很快就乱了阵脚,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倒下去。像是领头的那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五个黑衣人分身出去,转而攻向水菡儿。
寒天辰一见那些人竟然朝着水菡儿攻去了,想抽身过去,哪知和寒天辰纠缠的几个黑衣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拼命缠着寒天辰,不让他往水菡儿的身边去。寒天辰微微分了心,手下的动作慢了几分,几个动作堪堪躲过黑衣人的刀。
保护着水菡儿的几个侍卫都拔刀迎了上去,小木子在身后喊着:“菡修仪小心哪!”水菡儿只是惊得待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水菡儿想到小木子那里去,但是一看方才那几个黑衣人的样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要借着自己来分散寒天辰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得手。若是到小木子那里去怕是那些人又会冲上来,到时候寒天辰顾不上他们两个,反而更容易受伤。
“你们快带着沈公公走!”水菡儿忙出声命令道。
那几个侍卫犹豫了一下,却见水菡儿冷声道:“快走!去邺城搬救兵!”
小木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寒天辰和水菡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但是现在呢,现在她该怎么办,那几个侍卫已经渐渐体力不支了,已经有一个人倒下了。寒天辰在缠斗中万分后悔方才自己竟然主动迎上前来。那些黑衣人显然知道他会担心水菡儿的安危。
眼见着那挡在水菡儿身前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寒天辰集中精力狠下手来,一会儿就将眼前的人解决了大半。正想飞身到水菡儿身边,哪知又从天而降数十个黑衣人缠住了寒天辰。
更有几个黑衣人朝着水菡儿飞去。
“菡儿,快跑!”寒天辰大叫一声。水菡儿一听这话,拔腿就朝着树林里跑去,寒天辰也随着水边打边退。眼见着有一个黑衣人就要拔刀砍向水菡儿,寒天辰手下一动,将手中的剑一下子射向那个黑衣人。
天空中一声惊雷而过,雨水开始一点点砸了下来,水菡儿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尖叫出声。那个黑衣人的剑堪堪从自己眼前划过,而后轰然倒地,背后赫然插着一把剑。
雨开始越下越大,天上的雷电也在不停的交织着,秋末冰冷的雨水打在水菡儿的身上,水菡儿原本略有不舒服的身子在冰冷的水中苏醒过来。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努力地往前跑着,还不时借着一道道将黑夜点的昼亮的闪电,回头看着寒天辰的情况。现在几乎所有的黑衣人都在围攻寒天辰,他们虽然武功都没有寒天辰高,但是那么多的人,从方才到现在,已经打了半个多时辰了。水菡儿已经看见寒天辰有些疲累的动作。
水菡儿跑了许久,她感觉身上的雨水都已经热的在冒烟了,都快跑不动了,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眼见着面前出现了一个深渊。水菡儿骇得慌忙停下脚步。他们竟然到了一个悬崖边,难道老天都要他们死吗?
在悬崖边上,水菡儿颤抖着身子站住,借着闪电看不远处的寒天辰。寒天辰已经注意到水菡儿的边上竟然是悬崖。一个黑衣人也发现了,从和寒天辰的缠斗中抽身,提剑朝着水菡儿走去。
水菡儿骇然见着有一个黑衣人朝着她走来,只听见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天弈国皇帝,若是你束手就擒,我们就饶你和你的女人不死!否则,我就先杀了你的女人再来解决你!”
寒天辰还没有开口,就听见水菡儿大喊着:“你做梦!天辰,你不要管我!”
“哼,天弈国皇帝,来这邺城犒军竟然还带着妃子,真是会享福啊。”那逼近水菡儿的黑衣人冷笑道。
水菡儿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想着方才那些刺客说的话,这些人竟是月曜的刺客吗?他们怎么会知道寒天辰要回邺城?是驿站中有细作,还是
寒天辰此时心里却只有水菡儿的安全,眼见着那个刺客一点点逼近水菡儿,而自己却无法抽身上前。
水菡儿突然觉得左脚后面一空,知道自己已经退到悬崖边上了,心里慌乱成一片。
“天弈国皇帝,你若是再不束手就擒,你的女人就要被我抓到了,那么到时候就让我先尝尝这皇帝女人的味道了!嘿嘿嘿嘿”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冷笑着道。
寒天辰星眸一敛,手下的动作又所停顿,他在想着计策,可以救水菡儿的话,先束手就擒也没什么,他还是有自信可以拼得过这几个人。
“天辰,不可以!”水菡儿激动地大叫道。她知道他方才在想什么,但是她不愿意他这么做,即使她知道即使他束手就擒后也有能力再杀了这些人,但是她不能让他冒着这个危险。
水菡儿看了看悬崖下面,什么都看不见,很深很深的样子,水菡儿心里一个机灵,忽然就平静下来,绽开一个笑容。
寒天辰见水菡儿忽然没了动静,慌乱地转身就看见雷电交加下水菡儿绽开的一个笑容,寒天辰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似得,集中精力催动内力一掌震开了和自己缠斗的几个人,忙向水菡儿的方向奔去。
被寒天辰一掌震开的几个人马上提剑追了上来。而在水菡儿跟前的那个黑衣人见寒天辰竟然摆脱了自己同伴的缠斗,就想抓住水菡儿来威胁寒天辰。
哪知水菡儿轻声一笑,纵身往悬崖下跳下去。
“菡儿!”已经走近的寒天辰眼见着水菡儿一跃而下,一掌狠狠挥开方才那个想抓着水菡儿的黑衣人,也跟着水菡儿一跃而下。
水菡儿在纵身跃下时,借着一闪而过的雷电瞧见了,下面的隐隐约约的波光粼粼。而后听见寒天辰似是撕心裂肺的喊声。水菡儿笑着在心里道,其实若是这样死去,倒也是种幸福,这样寒天辰的心里总算能够留有她的位置,永远的。这样,他也能够记着她吧。水菡儿缓缓闭上眼。
“菡儿!”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乍然又出现在耳边。水菡儿猛地睁开眼,却见寒天辰从上方掉了下来,轻轻地将她伸手揽进怀里。
寒天辰在碰触到水菡儿身体的那一刹那,忽然觉得心里平静了下来,恍然觉得这样的一幕竟然熟悉的很,仿佛曾经他和她也曾从这高高的悬崖上落下,还有他拥着水菡儿在空中的模样。
“天辰!”水菡儿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紧紧抱住寒天辰。他怎么这么傻,他是九五之尊啊,他还有整个天下,他怎么能这样不顾一切地跳下来。
寒天辰却不再说话,借着雷电的光亮,看见悬崖上满是藤蔓,伸手想抓住那些藤蔓,来稳住了两人下落的姿势。
而此时在悬崖上的那些黑衣人,估摸着两人已经坠入了悬崖,也不再逗留,纷纷撤退了。
水菡儿紧紧抱着寒天辰,耳边只传来呼呼的风雨声,还有寒天辰想要抓住那些藤蔓,却总是折断的树枝的声音传来。
风雨打在脸上,生生的痛,水菡儿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问寒天辰什么了,因为她知道此刻他在努力想让两人活下来。
水菡儿在这一刻心里百转千回,为什么,为什么寒天辰会跟着跳下来,他的心里不是爱着陌筱筱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跟着她跳下来,他怎么舍得留下陌筱筱一人,他怎么能留下他的江山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眼前。
水菡儿心里已经乱了,他这么做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有她,至少,他是喜欢她的,他舍不得她去死,他甚至愿意陪着她这么一跳,也不管这一跳两人是否还能活着回去。她忽然很想问他现在的他,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喜欢她。
水菡儿正满脑子思绪飞扬着,感觉两人下落的身子忽然稳住了,水菡儿忙抬头看着寒天辰。寒天辰的手已经抓住了悬崖上一从较粗的藤蔓。两人算是稍稍止住了下落。
“天辰,下面下面是一条河!”水菡儿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微微颤抖,浑身冷的有些僵硬了。
寒天辰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自己手中的藤蔓已经慢慢在松动。他沉声道:“这藤蔓撑不住我们两个,菡儿,会枭水么?”
水菡儿摇摇头,却猛然意识到寒天辰可能看不到,忙道:“不会。”
“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我们要下去。”寒天辰这么说着,忽然手上的藤蔓一松,两人马上就掉了下去。寒天辰大喝:“闭气!”水菡儿方才屏住呼吸,两人就噗通一声狠狠砸进了水里。
一下子就掉进像是冰窖的水里,漫天的水像是无孔不入的雪花满满地挤进水菡儿的耳朵里。水菡儿难受地想要呼吸,张口就吸进了满满一口水,下一秒却感觉自己出了水。
“咳咳咳咳咳”水菡儿被那口水呛得拼命地咳着,感觉到自己的头被寒天辰托着,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空气。
“菡儿,菡儿!”寒天辰见水菡儿被呛到了,不停咳着,身子软软的几乎没有一丝力气,慌忙喊道,他紧紧抱着水菡儿在水里随着水势朝着下游飘去。
“咳咳咳我咳咳我没事”水菡儿回答道,“咳咳咳天辰,你你没事吧。”
寒天辰舒了口气,轻声道:“我没事。”
水菡儿在水里紧紧抱着寒天辰,寒天辰低声道:“我们运气不差,这条河的水不算太湍急,也不算太深,我们就随着这水往下游漂就好,应该一会儿就能找到上岸的地方了。”
水菡儿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两人在水里随着水流动游西荡的,大概老天也可怜他们,一会儿雨就停了,连月亮都从乌云里出来了。借着月色,不多久,寒天辰就看到了可以上岸的地方,努力枭水往岸边游去。
秋末已经很冷,再加上是刚下过雨的夜里,等两人上了岸,都在瑟瑟发抖。寒天辰见着水菡儿的嘴唇都冻得青紫,忙扶着她四处寻找着山洞。
“那儿那儿有一个山洞。”水菡儿冻得不断发抖,却还是发现了一个被树枝隐蔽着的山洞。寒天辰忙扶着水菡儿朝着那山洞走去。